ICDPASO商事仲裁规则释义系列第二十九条 “证据”

在现代国际仲裁中，通过举证责任分配、证据提出与交换、证据可采与证明力评价、证人/专家证言形成与听询四个环节，进而推进事实认定。国际商事争端预防与解决组织（ICDPASO）《商事仲裁规则》（以下简称“本规则”）第29条（以下简称“第29条”）以“四段式结构”实现上述目标。

第（一）款确立举证责任分配的基础原则（证明责任起点）；

第（二）款赋予仲裁庭于程序中的证据出示命令权（证据获取机制）；

第（三）款明确仲裁庭对“可采性—关联性—真实性—证明效力”的判断权（证据评价权）；

第（四）款关于证人/专家证人证言的规则设计，以“默认书面形式”降低异地、跨境举证成本，并以“仲裁庭确定听询条件和方式”的弹性安排，确保了质证过程的公平性与灵活性。

该结构既保留仲裁程序的灵活性，又在关键节点给出可执行的裁量框架，从而降低“程序瑕疵型”司法审查风险，并与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新《仲裁法》”）在举证、调查取证、质证、证据保全等方面形成清晰衔接。

一、规则原文

第二十九条证据

（一）各方当事人应对其请求或答辩所依据的事实负举证责任。

（二）在仲裁程序进行期间，仲裁庭可以要求当事人在其确定的期限内出示文件、实物或其它证据。

（三）仲裁庭有权决定证据的可采性、关联性、真实性和证明效力。

（四）除仲裁庭另有指示外，证人的陈述，包括专家证人的陈述可以书面形式作出，但应由其本人签署。

对证人包括对专家证人的听询，可按照仲裁庭确定的条件和方式进行。

二、第29条逐款释义

第（一）款举证责任

1.文义解析

本款以精简的表述确立了仲裁程序的基本命题，即当事人应就其请求或抗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核心不在于“证明程度”，而在于明确证明对象为“请求或答辩所依据的事实”，从而将审理重心聚焦于争点事实与法律要件事实。此外，举证责任不限于申请人承担，而是遵循“主张者负担”原则，与新《仲裁法》在理念与逻辑上保持一致，亦构成对“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机构层面细化与回应。①

2.比较法视野

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UNCITRAL）《国际商事仲裁示范法》（以下简称“《示范法》”）未逐条规定举证责任分配，而将程序规则主要交由当事人自治与仲裁庭裁量（如第19条授权仲裁庭决定证据的属性）。②在机构规则层面，国际商会（ICC）规则（2021）强调“仲裁庭应尽快以适当方式查明事实，并可在任何时候要求当事人提供额外证据”，采用偏向事实查明的路径，而非以条文形式直接规定举证责任。③与香港国际仲裁中心（HKIAC）规则（2025）相似，本款则以清晰句式直接确立举证责任分配的默认规则，降低跨法域当事人的理解成本。④

3.法理分析

举证责任在本质上是一种对“事实真伪不明”状态的风险分配机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主张该事实的当事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这一法理功能在仲裁程序中尤为重要，相较于诉讼，仲裁在借助国家公权力调查体系查明事实方面略显薄弱，若无清晰的证明责任规则作为程序起点，则仲裁庭易陷入“一方拖延、一方证据突袭”的对抗失衡。进一步而言，举证责任不仅作用于事实认定层面，更构成仲裁裁决在司法审查中保障程序正当性与稳定性的重要制度基础。若仲裁庭能够在程序令、庭审安排及裁决说理中，围绕“请求或答辩所依据的事实”就举证责任主体、争点对应关系及其证明程度作出清晰释明，便能有效抑制当事人在撤裁或拒绝执行程序中以“未获合理陈述或证明机会”为由提出的程序挑战。

4.实务要点

通过程序令制作“争点—责任—证据类型”对照表：列明各争点对应的举证责任与主要证据类型（如合同文本、履约记录、专家报告等），减少后期争议。

妥善安排抗辩事实的举证：抗辩（如抵销、违约免责、时效等）往往隐藏反向事实，本款已将其纳入“答辩所依据的事实”，当事人可考虑避免将抗辩仅作法律意见处理。

及早联动证据保全：如存在证据灭失风险，应及时启动临时措施、保全程序。

第（二）款 证据提出命令

1.文义解析

本款确立了三要素架构：“可以要求”“期限内”“文件、实物或其他证据”，授权仲裁庭在程序进行中依职权要求当事人提交证据，从而将举证责任从抽象义务转化为仲裁庭命令。其中，“可以要求”彰显了仲裁庭的裁量属性，而非当然义务；“期限内”为证据提交设定了明确的程序时限纪律；而“文件、实物或其他证据”则涵盖书证、物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鉴定意见、勘验材料等多元证据形态。这一设计将仲裁庭的证据管理权具象化为可操作的命令结构，在时间维度上，“程序进行期间”意味着该权力贯穿始终，包括书面阶段、开庭前、开庭中及庭后补充阶段；在证据对象上，除传统文件与实物外，“其他证据”为电子数据、现场勘验资料、第三方形成材料等留足空间；在期限控制上，由仲裁庭确定具体时限。

2.比较法视野

UNCITRAL规则（2021）在“证据”条款中明确仲裁庭可要求当事人在指定期限内提交文件、展品或其他证据；⑤ICC规则（2021）允许仲裁庭要求补充证据；⑥伦敦国际仲裁院（LCIA）规则（2020）授权仲裁庭命令提交控制下的文件或物品供查验；⑦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IAC）规则（2025）要求书面提交须附支持性文件，并可指示同步提交证人陈述与专家报告。⑧与国际规则相似，本款将证据披露从“协商安排”转化为“仲裁庭命令”结构，尤其适配证据繁杂、跨境取证成本高的案件。

3.与新《仲裁法》衔接

新《仲裁法》第五十五条确认当事人举证义务，同时授权仲裁庭必要时自行收集证据并可请求有关方面协助。⑨在此框架下，本款构成证据管理的第一层级，优先通过程序命令要求当事人提交；遇客观不能或拒不提交时，再行评估是否进入机构注册地有关法律允许的“仲裁庭收集/请求协助”路径，实现成本—效率—正当程序的动态平衡。

4. 实务要点

关于仲裁的司法审查中，证据是否经质证、是否给予对方回应机会等是撤裁高发争议点之一。建议仲裁庭、当事人可以关注如下规则与实践的结合要点：

仲裁庭证据提交命令应以书面形式作出或记录，明确清单、格式、期限及迟延后果（如证据排除、不采纳等）；

命令提出后需预留回应窗口期，即便纯书面程序，亦应给予质证、反证期限，并载入程序令或庭审纪要；

实物、样品证据可设定保管与封存规则，防止证据污染引发争议，涉数据证据可附加保密与访问权限。

第（三）款 证据评价

1.文义解析

本款将仲裁庭对证据的评价明确为四个维度。

可采性：审查证据是否具备进入仲裁程序的“准入资格”，即一份证据资料是否具有证据能力，能否容许作为证据。比如，证据资料是否合法取得，要求披露的文件是否属于特权范畴，证人是否能正确表达意思，证据材料是否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等。

关联性：判断证据与案件争点之间是否存在逻辑联系。具体表现就是,证据能够证明待证的案件事实的一部分或全部，一般有两种形式的联系。直接联系即证据材料所反映出的事实本身就是待证事实的组成部分或全部;间接联系即证据材料所反映出的事实能够间接证明某一待证事实成立。

真实性：证据必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尤其针对电子数据、复印件、单方制作文件等易争议证据形式。证据材料应是商事法律关系产生、发展、变化的真实客观记录，仲裁庭通过这些记录，秉持客观的立场来推断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成立、变化以及纠纷的真相。

证明效力：权衡证据在整体证明体系中的分量与价值。比如，公证文书及鉴定意见证明力比较强，证明效力较高。

2. 比较法视野

《示范法》赋予仲裁庭决定证据可采性、关联性、重要性与实质性的裁量权；⑩UNCITRAL规则（2021）亦作相同规定。⑪SIAC规则（2025）明确，仲裁庭有权决定证据的“可采性、关联性、重要性和证明力”，且不受严格证据规则约束。⑫《国际律师协会国际仲裁取证规则》（2020）与SIAC规则相似，采用了上述四性作为证据属性的规定，⑬此外，LCIA规则（2021）、HKIAC 规则（2024）等规则亦采取一致立场。⑭

多数国际仲裁规则采用可采性（admissibility）、关联性 （relevance）、重要性（materiality） 和证明力（weight）的表述，本款在保留国际通行要素的基础上，将“真实性”明列其中，既契合中国法对证据属性包括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规定，⑮也回应了法院在撤裁审查中对“关键证据是否经质证、证据基础是否可靠”的关切。

3.法理分析

仲裁中的证据认定，核心并非机械地套用一套固定的证据规则，而是赋予仲裁庭合理、灵活的判断空间。本款的作用，是让这种判断的依据和边界变得清晰。当仲裁庭围绕“可采性—关联性—真实性—证明效力”对证据进行系统分析时，其对事实的认定过程就不再仅仅是内心的判断，而会形成一条可供当事人理解和检验的推理路径。这种做法，一方面能让当事人更直观地感受到程序的公正，另一方面也有助于增强裁决在后续承认与执行阶段的说服力和稳定性。

4. 实务要点

在实践操作层面：

在证据规则会议纪要或程序令中，提前明确证据提交形式、保密等级以及对逾期证据的处理方式，为后续审查确立程序基准；

遇当事人对关键证据的可采性或真实性提出异议时，宜及时作出裁定，并在程序记录中载明处理理由，避免争议延至裁决阶段；

在裁决书中可设置专门的证据评价段落，按“争点—证据—理由—结论”的结构展开论证，使事实认定过程清晰可循。

就具体证据类型而言：

鉴定意见。若鉴定结论所依据材料未经质证，可能被认定违反法定程序。仲裁庭可在程序上确保鉴定基础材料可质证、鉴定人可被询问（与新《仲裁法》第五十六条亦相契合⑯）。

针对延期提交的证据，尤其是电子数据，应明确是否采纳、采纳范围及给予对方反驳机会，并可以在裁决中以“可采性—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的结构展开说理，最大限度降低被挑战的空间。

第（四）款 证人/专家证言

1. 文义解析

本款第一句确立除非仲裁庭另有指示，证人（含专家证人）陈述可以书面形式提交，但须由本人签署。第二句授权对证人/专家的听询，仲裁庭可依其确定的条件和方式进行。其制度设计蕴含三层意义。

书面证言作为默认形式，有助于降低证人出庭所带来的仲裁成本，亦便于庭前明确证言范围、内容；

“本人签署”将证言责任与真实性风险系于证人个人，增强可信度，并有利于处理因证言真实性引发的争议；

听询方式可灵活安排（如现场、远程、混合；先书面后交叉询问；专家同庭对质等），兼顾程序效率与当事人对质权。

2. 比较法视野

LCIA规则（2021）明确，证人证言可采用经签署的书面形式作出，并允许仲裁庭控制对证人的询问程序；专家证人亦适用相似规则内容。⑰SIAC 规则（2025）授权仲裁庭要求提交证人陈述与专家报告，并对证人出庭及口头证言范围进行规定；其对当事人与证人互动的规范，亦体现对证言形成过程的审慎治理。⑱ICC规则（2021）允许仲裁庭听取证人、专家意见，并在当事人请求下安排对专家的质证。⑲

因此，本款不仅与国际仲裁机构规范相通，亦通过“默认书面形式结合仲裁庭确定听询条件和方式”的机制，适用于跨境案件中证人分布广、语言多样、出行成本高的复杂场景。

3. 实务要点

证人书面陈述形式应规范。建议包含签署页、身份信息、真实声明，必要时注明日期与地点；跨境案件可辅以公证、认证或见证，增强可信度。

注意听询方式和程序设计。现场、远程或混合，是否采用“同期专家证据（concurrent expert evidence、hot-tubbing）”，是否设定交叉询问及具体时限等，可在程序令中一并明确，减少现场争议。

保密与数据合规。证人陈述可能涉密，仲裁庭可设定访问权限、“仅代理人可见”等保密机制，并在程序记录中载明理由，以降低程序挑战风险。

三、与新《仲裁法》的衔接

程序链条层面，新《仲裁法》第五十五条明确当事人举证责任，同时赋予仲裁庭必要时自行收集证据并请求协助的权利；⑳第五十八条则确立证据保全及法院协作机制。㉑本规则第29条在机构仲裁规则层面构建了“当事人提交—仲裁庭命令出示—仲裁庭评价证据”的操作框架，与新《仲裁法》加强仲裁庭取证能力及司法支持仲裁取证的修法方向相呼应，尤其对证据分布于多地的跨境案件更具实践价值。

质证权的程序管理层面，新《仲裁法》第五十七条强调证据开庭出示与质证权，㉒本规则第29条第（四）款则以“可以书面形式作出证言+听询方式由仲裁庭确定”回应国际仲裁中质证权的实现路径。保障当事人质证机会，又将“如何质证”的具体安排交由仲裁庭进行管理。

四、小结

第29条通过“四段式”的结构，为本规则下商事仲裁中的证据处理构建了一套兼具灵活性与确定性的程序治理框架。该条文以举证责任分配为逻辑起点，明确“谁主张，谁举证”的边界；继而授予仲裁庭贯穿程序始终的证据出示命令权，将抽象的举证义务转化为可执行的程序纪律；核心在于将证据的“可采性、关联性、真实性及证明力”这一“四性”评价权完整地赋予仲裁庭，使其能够根据案情进行合理裁量；最后，既以证人证言书面陈述为默认方式降低跨境举证成本，又以灵活的证人听询保障当事人质证权利。

第29条设计不仅为仲裁庭高效查明事实、管控程序节奏提供了工具，也通过清晰的权利义务明示，保障了当事人“合理的陈述与质证机会”。此外，该条文与新《仲裁法》在举证、取证、质证等环节形成了衔接，为仲裁裁决在后续的司法审查与执行中抵御“程序瑕疵”类挑战奠定了基础。

①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年修订）第55条：“ 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仲裁庭认为有必要收集的证据，可以自行收集；必要时，可以请求有关方面依法予以协助。”

②参见《UNCITRAL国际商事仲裁示范法》（1985年附2006年通过的修正案）第19条：“程序规则的确定

(1) 在不违背本法规定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仲裁庭进行仲裁时所应当遵循的程序。

(2) 未达成此种约定的，仲裁庭可以在不违背本法规定的情况下，按照仲裁庭认为适当的方式进行仲裁。授予仲裁庭的权力包括对任何证据的可采性、相关性、实质性和重要性的决定权。

③参见《国际商会仲裁规则》（2021年版）第25条：“确定案件事实

1 仲裁庭应采用一切适当的方法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确定案件事实。

.......

4 仲裁庭可以在程序进行的任何阶段传唤任何当事人提交补充证据。”

④参见《2024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机构仲裁规则》（2024年版）第22.1条：“当事人对其请求或答辩所依据的事实负举证责任。”

⑤参见《贸易法委员会仲裁规则》（2021年版）第27.3条：“在仲裁程序进行期间的任何时候，仲裁庭均可要求各方当事人在应由仲裁庭决定的期限内出示文件、证物或其他证据。”

⑥参见《国际商会仲裁规则》（2021年版）第25.4条：“仲裁庭可以在程序进行的任何阶段传唤任何当事人提交补充证据。”

⑦LCIA Rules（2020）art.22.1.(i) which provides that: “The Arbitral Tribunal shall have the power, upon the application of any party or (save for sub- paragraph (x) below) upon its own initiative, but in either case only after giving the parties a reasonable opportunity to state their views and upon such terms (as to costs and otherwise) as the Arbitral Tribunal may decide:

(iv) to order any party to make any documents, goods, samples, property, site or thing under its control available for inspection by the Arbitral Tribunal, any other party, any expert to such party and any expert to the Tribunal;...

⑧SIAC Rules（2025）art.33.7,which provides that: “All submissions referred to in this Rule 33 shall be accompanied by copies of all supporting documents which have not previously been submitted by any party. The Tribunal may direct, after considering the views of the parties, that written submissions shall be accompanied by copies of supporting witness statements and expert reports.”

⑨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年修订）第55条：“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

仲裁庭认为有必要收集的证据，可以自行收集；必要时，可以请求有关方面依法予以协助。

⑩参见《UNCITRAL国际商事仲裁示范法》（1985年附2006年通过的修正案）第19.（2）条：“.......授予仲裁庭的权力包括对任何证据的可采性、相关性、实质性和重要性的决定权。”

⑪参见《贸易法委员会仲裁规则》（2021年）第27.4条：“仲裁庭应就所出示证据的可采性、关联性、实质性和重要性作出决定。”

⑫SIAC Rules（2025）art.32.3, which provides that: “The Tribunal shall determine the admissibility, relevance, materiality, and weight of all evidence. The Tribunal is not required to apply the rules of evidence of any applicable law in making such a determination.”

⑬IBA (International Bar Association) Rules on the Taking of Evidence in International Arbitration (2020) art.9.1, which provides that: “The Arbitral Tribunal shall determine the admissibility, relevance, materiality and weight of evidence.”

⑭LCIA Rules（2020）art.22.1,which provides that: “(vi) to decide whether or not to apply any strict rules of evidence (or any other rules) as to the admissibility, relevance or weight of any material tendered by a party on any issue of fact or expert opinion; and to decide the time, manner and form in which such material should be exchanged between the parties and presented to the Arbitral Tribunal;”

参见《2024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机构仲裁规则》（2024年版）第22.2条：“仲裁庭应决定证据的可采性、关联性、重要性及其证明力，包括决定是否适用严格的证据规则。

⑮参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4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

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

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⑯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年修订）第56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仲裁庭申请鉴定。仲裁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自行判断认为对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的，可以交由当事人约定的鉴定人鉴定，也可以由仲裁庭指定的鉴定人鉴定。

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仲裁庭的要求，经仲裁庭通知，鉴定人应当参加开庭。当事人经仲裁庭许可，可以向鉴定人提问。”

⑰LCIA Rules（2020）art.20,which provides that: “20.3 Subjectto any order otherwise by the Arbitral Tribunal, the testimony of a witness may be presented by a party in written form, either as a signed statement or like document.

20.5 The Arbitral Tribunal and any party may request that a witness, on whose written testimony another party relies, should attend for oral questioning at a hearing before the Arbitral Tribunal. If the Arbitral Tribunal orders that other party to secure the attendance of that witness and the witness refuses or fails to attend the hearing without good cause, the Arbitral Tribunal may place such weight on the written testimony or exclude all or any part thereof altogether as it considers appropriate in the circumstances.

20.8 Subject to the mandatory provisions of any applicable law, the Arbitral Tribunal shall be entitled (but not required) to administer any appropriate oath or affirmation to any witness at any hearing, prior to the oral testimony of that witness.

20.9 Any witness who gives oral testimony at a hearing before the Arbitral Tribunal may be questioned by each of the parties under the control of the Arbitral Tribunal. The Arbitral Tribunal may put questions at any stage of such testimony.”

LCIA Rules（2020）art.21,which provides that: “21.1 The Arbitral Tribunal, after consultation with the parties, may appoint one or more experts to report in writing to the Arbitral Tribunal and the parties on specific issues in the arbitration, as identified by the Arbitral Tribunal.

21.4 If any party so requests or the Arbitral Tribunal considers it necessary, the Arbitral Tribunal may order the expert, after delivery of the expert’s written report, to attend a hearing at which the parties shall have a reasonable opportunity to question the expert on the report and to present witnesses in order to testify on relevant issues arising from the report. Articles 20.8 and 20.9 of the LCIA Rules shall apply, with necessary changes, to any expert to the Arbitral Tribunal.

⑱SIAC Rules（2025）art.40 which provides that: “40.1 Prior to any hearing, the Tribunal may direct the parties to give notice of the identity of witnesses, including expert witnesses, whom the parties intend to produce, the subject matter of their testimony, and its relevance to the issues.

40.2 The Tribunal shall have the power to order or refuse to allow the appearance of witnesses to give oral evidence at any hearing or to limit oral witness testimony at any hearing.

40.4 The Tribunal may direct the testimony of witnesses to be presented in written form, either as signed or sworn statements or any other form of recording. Subject to Rule 40.2, any party may request that such a witness attend a hearing for oral examination, whether in-person, by videoconference, teleconference, or any other form of electronic communication. If the witness fails to attend for oral examination, the Tribunal may determine the weight to be placed on such written testimony, disregard such written testimony, or exclude such written testimony altogether.”

⑲参见《国际商会仲裁规则》（2021年版）第25条：“2仲裁庭可决定在当事人到场的情况下，或在当事人经正式传唤后未到场的情况下，听取证人、当事人指定的专家或其他人员的陈述。

3 仲裁庭经与当事人协商，可以聘请一名或数名专家，明确其权限范围并接收其报告。经一方当事人请求，

仲裁庭应给予各方当事人机会，在开庭时向专家质证。”

⑳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年修订）第55条：“ 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

仲裁庭认为有必要收集的证据，可以自行收集；必要时，可以请求有关方面依法予以协助。”

㉑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年修订）第58条：“ 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申请证据保全。当事人申请证据保全的，仲裁机构应当将当事人的申请提交证据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及时处理。

因情况紧急，仲裁协议的当事人可以在申请仲裁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当事人申请证据保全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及时处理。”

㉒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年修订）第57条：“证据应当在开庭时出示，当事人可以质证。”